“爱睿意识”的家长向记者展示停课通知的短信 摄/法制晚报记者 郭谦
少儿英语培训 咋总出事？
看似火爆隐患多 半年内北京至少已关了四家 过度扩张资金链易断裂 家长讨学费遇难题
法制晚报讯(记者 刘汨 苏妮 实习记者 童思九) 面对紧闭的校区大门，“爱睿意识”的学生家长们犯了愁。这家少儿英语培训机构在6月份突然停业至今，学生们的转班和退款事宜至今未能解决。
《法制晚报》记者梳理发现，在“爱睿意识”关门之前，今年内全国范围已发生多起类似培训机构的关停事件。仅本报报道，包括“爱睿意识”，近半年内已经有四起类似案例。
相关机构的管理人员指出，大量资金为外部金主掌控、机构过度扩张或是造成关停的主要原因。
专家称，虽然从整体环境上说，少儿英语越来越受重视，培训市场远未达到饱和的状态，但随着高速的发展，其中所存在的种种问题也到了不能再被忽视的程度。
事件 关门俩月多 家长讨不回学费
前天晚上，记者在“爱睿意识”所在的望京国际商业中心二层看到，该培训机构的大门已被铁链锁住。从大门缝隙向里看，店内仍摆放着一些玩具积木，还没有被 全清空。
紧闭的大门上写着“正在装修”的字样，附近其他店铺的工作人员则向记者证实，这家培训机构自6月底就已不再营业。
培训机构门口聚集了多名孩子家长，他们告诉记者，“爱睿意识”是一家幼儿英语培训机构，主要授课方式是外教教学。
据这些家长介绍，来这里学英语的孩子大多尚未上小学，他们把孩子送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孩子在上学前提前接受英语教学，为入学后的英语学习打下基础，在幼儿期学习纯正英语发音。
“那天还准备去上课呢，突然就收到了通知。”根据家长姜女士提供的短信，6月21日，她突然收到“爱睿意识”望京校区终止营业的通知。与此同时，该机构金源校区也处于停业状态。
时至今日，家长们透露，仍未能从“爱睿意识”处解决转班、退款等相关事宜。
在家长们焦虑的同时，他们并未意识到，自己的遭遇并非孤例。自今年以来，仅本报报道过的在京少儿英语培训机构关停事件，就已有三起，涉及学生数千人，金额更是无法估量。而在全国，年内类似事件已发生超过十起。
分析 多家机构关停 大多规模较大资金短缺
即使“爱睿意识”关门之后，在网页地图上搜索“少儿英语”的字样，在望京地区也不缺少类似机构的身影。大大小小的“校址”，几乎遍布了这处居民聚集区的各个角落。
“如果各种规模的都算上，那真是不计其数了。”即使是创立18年的某少儿英语培训机构信息部负责人黄雪，也无法对这一领域的在京企业数量做出准确的估算。
记者梳理类似事件发现，这些少儿英语教育机构关停，存在着诸多共性。在“爱睿意识”突然关门之后，姜女士等家长收到的停业解释是因为新加坡总部撤资。事实上，全国多家关闭的类似机构，最终都遇到了资金问题。
“破产了，没钱。”北京春藤智能英语和上海莱特王国少儿英语在突然关闭时，工作人员都对讨要说法的家长做出了类似的答复。在北京英特英语关停时，有关人员也曾向记者证实，机构的财务状况出现了问题。
与关停时的尴尬境地相比，多家机构此前的经营却达到了一定“规模”。英特英语在北京设立了十几家分校，几乎包括了各个方位。而戴尔 [ ] 英语关停前，在北京也设立有五家分校。
另外一些培训机构，虽未全部关闭，但仍属有多家分校的模式。今年3月，“李阳疯狂英语”长沙侯家塘校区倒闭、迪士尼英语上海 陆家嘴 中心于6月30日正式关门。
7月份时，“爱睿意识”的负责人曾承诺将学生安置在望京地区另一家培训机构内，但因资金未到位，至今仍未能实现。无独有偶，多数机构也是在关停后未能妥善解决欠费、转班等问题，才使得矛盾激化。
类似在关门之后，将现有生源转手他人的做法并不少见，但效果却不甚理想。今年4月份，英特英语关停后，另一家机构“聚智堂”出面接手。但不久后，就传出家长需高价买课才能补课的负面消息。
更有类似英特英语这样，在关门同时老板已身在国外的情况，一些机构出现问题后，相关负责人也不知所踪。
尚未实现转班或退费的承诺
爱睿意识英语 6月 2家(已开设三年)
退费或转入其他机构
戴尔英语 7月 5家
有其他机构接手生源，但随后因学费与家长再起纠纷
英特英语 4月 18家
关停的少儿英语机构情况(本报报道)
有其他机构愿意接手生源，破产仍在清算
机构名称 关停时间 分校规模 结果
春藤智能英语 8月 3家(已开设三年)
探因 外界金主说了算 撤资有风险
“在这行里，外界资金的注入并不少见。”身为业内人士，黄雪告诉记者，无论最初就有合作伙伴，还是单纯的白手起家，一个少儿英语培训机构在稳定发展几年之后，多会有外界的“金主”找来寻求投资。
几年前，当黄雪所在的机构被估价市值两亿时，就曾有投资者找上门来，希望合作开拓外省市场，投资的金额要远远高于机构的市值。“这样的条件，我们也真的动心过。”黄雪说。
虽然外部资金的注入有助于扩展市场，但也会使得培训机构在决策上无法做主。黄雪表示，除了担心决策走向被左右，投资者资金比重过大也会带来不稳定性。
“如果是抱着吸金的目的来的，自然会在达到目的后撤场。”黄雪说，如果金主和其资金决定着培训机构走向，在金主选择其他投资回报率更高、周期更短的行业离开后，对机构的影响是巨大的。
盲目扩张 资金链容易断
“发展到一定阶段后，肯定都想过开更多分校。”黄雪告诉记者，这种方式往往能带来更大的影响力和更多的生源。
但是，外界所不能看到的是，扩张之下所带来的成本压力。回看关停的培训机构，其中多家在京设立的时间未满五年。“这是一道坎。”黄雪说。
按照他所说，每个新设立的校区都要经历一个五年左右的惨淡期。尤其是最初的阶段，要承受与高成本投入形成鲜明对比的低数量生源。以黄雪所在的机构去年在南城开设的 两家新址为例，可以容纳20个班的场地，目前只招收了两个班的学生。
“我们目前一年最多开设两家分校。”但黄雪说，一些机构一年甚至可以将分校开到五家，这也造成了最终资金链的断裂。
隐患 教师水平参差不齐
就像“爱睿意识”家长的遭遇一样，不少类似机构在关停之后，家长才如梦方醒，回忆起过往教学中种种问题之处。
“我们那的外教，有的以前就是个开车的。”面对外界讨论已久的外教资质问题，一家小型教育机构的教师小裴告诉记者。
“按规定，授课外教需要有外国专家局颁发的资质。”但小裴说，这样的要求对于实力一般的培训机构很难满足。“幼教在国外的收入是国内的几倍，这个钱不是谁都出得起的。”
她告诉记者，目前她所在机构的外教多是在华留学生，以往也曾委托专门的“外教公司”招聘过。“那里能给你保证找来个老外，其他方面就没法保证了。”
“这个圈子的水平，目前还是良莠不齐的。”黄雪说，虽然有着相关资质上的要求，但体制方面仍有要 善之处。
按照相关规定，一家培训机构在工商部门注册的同时，要取得授课资质，还需挂靠在一家教育机构名下。“实际上，并非每家机构都能达到这项要求。”黄雪说。
然而，对此的监管却存在着缺失。按照朝阳教委社办科工作人员的解释，本着“谁注册谁管理”的原则，对于类似未在教委备案的培训机构，监管职能应算在工商部门名下。
关门后无法安置学生
记者在采访中发现，目前市场中类似少儿英语培训机构，年费用多在一万元上下。在这背后，是一旦突然关停，所欠下的巨额资金。
根据“爱睿意识”家长的表格，目前联系上了45位被欠课时费的家长。大家平均被欠1万—2万元，最多的被欠6万，这45位家长合计被欠就至少有60万。而英特英语关停后，仅拖欠教师工资就达400万元。
在一些机构关停之前，甚至还在向家长“推销”购买更多的课时。
“从我们的角度来说，肯定是希望家长订的课越多越好。”小裴告诉记者，类似机构多是通过“预售课时”的方式经营。而在关停事件屡发之后，家长们已经越来越少地购买较长时段的课时。
小裴称，对此机构中也有专门的教学顾问应对。主要分为“新招”和“升学”两种模式，根据孩子在机构中上课的时间长短不同，销售更多的课时。
除了预售课时在关停后留下的资金缺口，黄雪说，类似转手生源的方案很难实现的另一原因是，教学方式的差异。
按照黄雪所说，目前儿童英语培训主要分两种方式，一种是“学以致用”型，主要培养孩子语言交流的能力，另一种则是通过以英语教授文化课知识的方式进行教学。两种模式方法各异，很难做到“无缝对接”。
前景 市场还很大 希望多监管
春藤智能英语破产引200名家长讨说法、戴尔英语关停致2000名学生“失学”，在这一连串数字背后，除了造成的纠葛之外，也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市场。
“这一块的市场远未达到饱和。”在黄雪看来，虽然培训机构的数量不断增多，但与之相对，北京适龄儿童的基数也在逐年增加。再加上应试教育中对英语侧重的降低，家长们对于相关培训的需求同样在增大。
黄雪说，不断发生的闭店事件，已经引起了圈内人的担忧。除了有关部门监管力度的加大，从业者以“育人”心态为基准的一份自律，也变得不可或缺。
文/记者 刘汨 苏妮 实习记者 童思九
摄/记者 郭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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